那碗臘八粥

那碗香濃的臘八粥中，原已熏香了一世的牽掛、溫暖與情緣。

——題記

那碗濃稠的臘八粥的香氣，早已深深烙印在我內心深處的記憶里，縈繞一生。

那是一個再寒冷不過的臘月冬日，鵝毛大雪紛紛揚揚，頂著凜冽寒風歸家的我凍得臉色通紅，雙手冰涼。推開家中輕掩的門，一股濃厚的郁香撲面而來，熟悉而愜意，引著我墮人那舊時的記憶......

我是父親中年才有了的小女兒，從小受盡寵溺。記憶殘存的碎片里，彼時小小的我與父親——當時被我視作頂天立地、無所不能的大英雄，歡笑、嬉鬧.饞嘴的我在隔壁王奶奶家濃濃的粥香中纏著要臘八粥喝，你摸著我的額頭寵溺地笑我小饞貓時眼角的細紋，也許是你即將逝去的青春與風華的印跡........

時光帶走了最重要的東西，自卑封閉的我與日趨衰老的你在時光的篆刻下橫亙著難以逾越的鴻溝——絕望得望不到邊……

“小雨。”你輕淡而充滿關切的呼喚，將我從記憶的旋渦中拉回。望著眼前系著破舊圍裙，彎曲著脊背，發梢斑白凌亂的你小心翼翼地捧著碗臘八粥，臉上帶著拘謹而討好的笑容，我的心莫名其妙地沉重起來.....

“快喝碗臘八粥吧!”你充滿期許地招呼道。我望向眼前的臘八粥：淺淡的橘紅色，其間，飽滿的紅豆、黑豆、黑米、小米、杏仁、蓮子美麗而愜意地排布著，在暖光燈照射下現出點點熒光，濃郁動人的香氣縈繞著整個房間，碗上方熱騰騰的幾縷白氣帶走溫暖的氣息……一旁，是汗流浹背的你忐忑的目光........

我輕輕執起湯勺，舀起滿滿一勺， 含入口中，糯軟的米粒帶著精心蒸煮后混合的香氣，滑膩可口而清淡適宜，我不禁稱贊道：“真好吃!”

那一瞬間，你原來略顯緊促的眉頭舒展開來，額頭上眼角邊的皺紋也舒展開來，溢滿笑意，仿若多年前你看著小小的我時韻華仍存的模樣......

我的心中，頓時百味雜陳，愧疚、懊悔、溫暖一齊涌上……原來，無論時光如何變遷，無論兒女是否犯錯，父親的愛，一直都在，從未離開.....“爸爸，我想吃臘八粥了。”“當然可以，你這個小饞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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