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傳統(tǒng)的小說家不同，西方現(xiàn)代小說家們在意的似乎不是故事本身，而是如何講述故事。他們不再滿足于單一的敘事人稱，而是嘗試著不同敘事人稱的變換使用。比如杜拉斯的著名作品《情人》。這部小說的線索明暗交織，明寫少女與她的情人相遇相愛的故事，暗以我現(xiàn)在或在事情之前或之后的心理感受為牽引。前者為以“她”第三人稱為敘述對象，后者以“我”的敘述者身份說話。雖然用了兩種人稱，但由于在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之間轉(zhuǎn)換得游刃有余，所以非但看不出故事的破綻，反而有一種直抵人心的力量。我們認(rèn)為，記敘文(尤其是敘事類的記敘文)寫作完全可以借鑒這種變換敘事人稱的寫法。

敘事學(xué)上的一句名言“雖無新鮮的故事，但永遠有新鮮的嘴唇”。我國著名的現(xiàn)代作家廢名曾經(jīng)說過類似的話，故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講述故事的方式。應(yīng)該說，很多人的審美情趣都是建立在欣賞故事之上的，所以無論故事本身再怎么好再怎么精彩，也都在讀者的閱讀期待之內(nèi)。況且當(dāng)前的中學(xué)生的記敘文寫作由于多采用單一的敘事人稱，早已使讀者產(chǎn)生了審美疲勞。假如我們劍走偏鋒，在“敘事人稱”上多下些功夫，或許會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病文掃描

《總有一種記憶值得珍藏》

“多想要停在昨天，停在單純的從前，那個我觸手可見清晰的臉……”耳畔又想起那熟悉的聲音，那熟悉的旋律。是的，我的外婆，離我遠去許多年了。

記憶被一層層剝開，那驚悚的現(xiàn)實再次侵蝕了我的心。

那是一個下午，難得這冬日里有了暖陽，我瞇起雙眼，任憑那耀眼的溫暖觸摸著自己，而他們卻偷偷地跑進了屋里，爬到了外婆的身上，像頑皮的孩子一樣。外婆的眼睛里仿佛也有了陽光的碎片，她望著窗外出神呢。

“外婆，我們?nèi)ネ饷嫱姘桑�外面的陽光多暖和哇�?rdquo;我拽著外婆就往外面走。

“哎呦，慢點兒，你這小妮子呦。”外婆笑著 ，慢慢地走著。

“哇，一滿院的陽光，今天的院子好亮哦~”我不禁叫道。外婆笑了，沒說什麼。

“去拿你的毽子來玩吧，好久沒有玩了~”外婆突然對我說道。我正對著院子出神呢，外婆的一句話把我拉了回來。

我蹦蹦跳跳跑到屋里，好一通翻找。“哈哈，找到了。”

也許是好久沒玩的緣故，我有些生疏，沒玩下幾個來。我正感嘆呢，外婆卻把毽子拿了過去，自己玩起來了，外婆其實玩得很好呢，竟連著踢了一陣，一個沒掉。我只顧著出神看外婆了，卻不知道外婆到底踢了幾個。我還記得以前媽媽對我說過的，外婆小時候可是個踢毽子能手呢。現(xiàn)在看來，寶刀未老哇。

我把這些話說給外婆聽，外婆笑了，笑的同這陽光一樣燦爛，卻還帶有幾分得意，外婆哇，你還是像小孩子一樣啊。

真的好久沒看到外婆這莫爛燦的笑容了，像清泉，直沁心脾。那一刻真的很希望時間就這么停下。為什莫美好的事物總是轉(zhuǎn)瞬而逝呢，外婆的笑竟也逝了，我仿佛看到外婆的皺紋更深了，眉頭更鎖了，我沒有看錯啊。外婆，是外婆痛苦的面龐，外婆的心臟病，該死的病。我焦急的翻著屋子，這里沒有，那里也沒有。

“外婆，藥呢，藥呢?”我喊著。卻沒有聽到回答。外婆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著。

我給媽媽打了電話……

救護車是來了，可是外婆卻永遠的離我遠去了……

仔細回想，竟發(fā)現(xiàn)自己與外婆在一起的時光沒有多少，以前，我寧愿在家看電視也不去看外婆，可是現(xiàn)在，我的外婆卻永遠離開了我。

外婆，天堂里有沒有我的呼喚，天堂里是否流淌著我的思念?

[點評]這篇文章以女孩的回憶起筆，把我們帶到了那個冬日的下午，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在外婆的注視下快樂地踢著毽子，沒想到外婆卻由于突發(fā)心臟病去世了。顯而易見的是，文章采用第一人稱敘事，由于敘述人是當(dāng)事人，所以都是敘述人的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或者就是敘述者本人的親身經(jīng)歷，使讀者得到一種親切真實的感覺。所以作者對外婆的深切的思念與追憶也容易引起讀者的共鳴。除此之外，文章的對話描寫非常出色，小女孩的天真可愛，外婆的慈祥都躍然紙上。應(yīng)該說，這是一篇優(yōu)秀的文章。可是，不得不指出，這篇文章還欠點火候，尤其是文章的收捎似乎過于倉促，沒有將“我”對奶奶的懷念推向高潮。

二、升格文展示

《總有一種記憶值得珍藏》

“多想要停在昨天，停在單純的從前，那個我觸手可見清晰的臉……”耳畔又想起那熟悉的聲音，那熟悉的旋律。是的，我的外婆，離我遠去許多年了。

記憶被一層層剝開，那驚悚的現(xiàn)實再次侵蝕了我的心。

那是一個下午，難得這冬日里有了暖陽，我瞇起雙眼，任憑那耀眼的溫暖觸摸著自己，而它們卻偷偷地跑進了屋里，爬到了外婆的身上，像頑皮的孩子一樣。外婆的眼睛里仿佛也有了陽光的碎片，她望著窗外出神呢。

“外婆，我們?nèi)ネ饷嫱姘桑�外面的陽光多暖和�?rdquo;我拽著外婆就往外面走。

“哎呦，慢點兒，你這小妮子呦。”外婆笑著 ，慢慢地走著。

“哇，一滿院的陽光，今天的院子好亮哦”我不禁叫道。外婆笑了，沒說什麼。

“去拿你的毽子吧，好久沒有玩了”我正對著院子出神呢，外婆的一句話把我拉了回來。

我蹦蹦跳跳跑到屋里，好一通翻找。“哈哈，找到了~~~”

也許是好久沒玩的緣故，腳和毽子早就沒有了往日的默契。又踢飛了，我撅起紅突突的小嘴，外婆卻把毽子拿了過去，自己玩起來了，毽子好像粘在外婆的腳上，連著踢了一陣，一個沒掉。我看著出了神，竟忘了數(shù)個數(shù)。我還記得以前媽媽對我說過的，外婆小時候可是個踢毽子能手呢。現(xiàn)在看來，寶刀未老哇。

我把這些話說給外婆聽，外婆笑了，笑的同這陽光一樣燦爛，外婆哇，你還是像小孩子一樣啊。

多年之后，我還記得外婆那天的笑容，像一股清泉，流淌在我的記憶里。為什么美好的事物總是轉(zhuǎn)瞬而逝呢，我多么希望時間能在那一刻定格。可是外婆的腰彎了，外婆的臉扭曲了，外婆的眉頭鎖了，外婆的笑竟也逝了，外婆倒下了，-------我不忍再回憶下去，淚水又一次模糊了我的眼睛，長大后，媽媽告訴我，是該死的心臟病奪取了奶奶的生命。

外婆，我再也吃不到你做的甜膩膩的糖餅了;再也聽不到你唱的悠悠的搖籃曲了;外婆，我是多么想再聽到你罵我“小兔崽子”，多么想再坐在你的三輪車上聽你笑著喊“賣小豬咯”。

外婆啊，天堂里有沒有我的呼喚，外婆啊，天堂里是否流淌著我的思念?外婆啊，你在天堂還好嗎?

“外——婆!”

[點評] 在教師的引導(dǎo)下，作者回憶起自己與外婆朝夕相處的點點滴滴，覺得有許多話想和奶奶說，于是在文末就有了一聲聲流淌著作者對外婆的深情思念的“悄悄話”。這段文字可謂是神來之筆，它采用了第二人稱，仿佛外婆就在眼前，一聲聲的“外婆”，一聲聲的思念，讀者內(nèi)心最隱密的琴弦也跟著不由自主地顫動了。在作文講評課上，作者當(dāng)眾朗讀這篇文章，當(dāng)讀到最后的文字的時候，她自己泣不成聲，許多同學(xué)也掩面而泣。這不能不得益于兩種敘事人稱的變換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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